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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事馆员风采

理解与还原 ——舒炯谈临碑的技与道(1)

http://www.cdcss.gov.cn   发布时间: 2018-09-05

 舒炯先生是成都市文史研究馆馆员,成都市书法家协会主席,四川省书法家协会顾问。他的学书之路,从临碑,特别是对“二爨”的临习开始,至一定阶段兼及诸家,出碑入帖,几十年迤逦行来,塑造了自己的个性和风格。坊间传为美谈的,还有一件轶事:首届全国书展时,启功先生看到他的作品称好,并认为绝对是老先生写的,及至得知原是一位二十郎当的后生所作,惊为“神童”。关于临碑的技与道,舒炯全面地进行了思考和研究,本文专说“理解与还原”这一问题。

历史上的碑刻书法,既能流传下来,便已经说明它们必有艺术价值。这个价值之中,艺术个性和书法技法是其核心。临碑的第一步必得在解其历史之后,识其艺术个性,习其书法技法。知其艺术个性有助于破解其书法技法,掌握其书法技法方能体现其艺术个性。而当我们面对一部碑拓之际,首先是理解它,然后才能还原它。临写碑拓之理解与还原,也包含了技与道的互动与交融。

对碑拓的理解,除历史地位、历史价值、文化意义等等,临写者的关键,是要从艺术层面加深理解。这个“理解”包含多方面的重点,而要达到这个理解,读碑,反复读碑,是通向理解的必由之路。拿到一个碑拓就随意开临,往往是盲目的,盲目临写就事倍功半,更有甚者,久而不得要领,误入歧途。通过读碑,我们要达到对其理解的几个层次:(1)艺术风貌;(2)形成过程;(3)历史比较;(4)技法特点;(5)精神情致,这有利于渐次地使“成竹”“在胸”,意在笔前,是由外至内,全面地认识碑拓的一种过程。像某些临碑者那样光做表面文章,故意地使用什么“抖、抖、抖”之类的“笔法”,那是万万不行的。

为什么舒炯先生强调对于碑拓的理解呢?舒炯并非把书法学习仅仅当作一个纯艺术、纯技术的行为,他以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将其视为“问道”“体道”“证道”,艺术与人生,笔墨与德行,修艺与修道兼融而一的过程。书法之“道”,在舒炯看来,不仅是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的那个“道”。舒炯将“道”视为书法艺术的“本质”。这个本质不是空玄的概念,在我看来,舒炯将这个本质解释为两个方面,用他本人的话来说,其一是自由:“书法的宗旨,当以追求主体精神的无限自由为最高目的。”其二是情感:“我总觉得‘情’这东西对于书法来说,真是至关重要的”,“作书须以情感物”。我将舒炯先生的书法之“道”概括为自由与情感,不知诸君以为如何?那么,临写碑拓时,就不能不将其纳入对临碑时的“理解”之中。也就是说,临碑如“问道”,而理解临写对象时,不能光看形式上的“外在”,而是要将其精神即“内在”逐步融入自己的理解之中。我觉得这是舒炯临碑,或是他在书法教学中的不同于别人之处:他在临写阶段就开始为今后创作准备好了内在的因素。这就为书法质量较快提高打下了基础。

在理解临写对象时,仅仅注意其笔法也不行,应当心中有“道”,整个临写过程中,“技”与“道”有互动与交融,在互动中交融,经由交融走向“体道”。在我看来,舒炯临写或教授临写的时候,他是要求自己和临者以一颗诗心来完成全过程,而不是生拉硬扯地做表面文章,只把临写看作是“纯技术”的行为。舒炯谈到,很多人临写《曹全碑》,把曹全碑写得只剩下一个“秀丽“,结果越写越弱。很大程度上,这就是对《曹全碑》的理解出现偏差的缘故,提高一点说,就是没有用诗人的眼光、诗人的心态去品读、理解碑帖。只看到外在,未领会风神。曹全碑怎一个“秀丽”了得!它再秀丽,怎么也是汉碑哦!既是汉碑,它就必然还有其大汉书风的神骨!一般人看曹全碑,认为它有失柔美圆匀而朴素雄健不足,这种理解不对,因为只看到了表面现象。但以诗心、“诗眼”识之,也就是深入到历史、文化、书艺变迁,同时对笔画、结字、章法进行“核磁共振”式考察,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曹全碑遒丽紧密,遒为骨,丽为姿;在它飞动的笔意中,字里金生,行间玉润;因有遒骨,故而能柔中带刚,细筋入髓。由于有人对曹全碑的片面理解,才导致了他们之所临,虽有秀美的外形表象,但终归流于纤弱,正如清代梁巘所言:“学隶初临《曹全》易飘。”梁巘这个“飘”即“纤弱”之意,而非曹全碑本身具有的那种飘逸、飞动之意。可见,临写中对原碑的“理解”,何其重要!

理解,作为书法“问道”的方式之一,其重要性在于它是临写时“还原”碑拓的精神能量,它是技术实现的重要保证。但我们在“还原”时仍然有它自己属于“道”的部分,或者说是道技交融的部分。最近在微信中看到一个古代留下的“书丹”未刻之作。我问舒炯先生:“临碑,是否就是通过对碑的临写还原其书丹时的状态?”

一般在说临碑时都比较讲究通过碑刻之“刀味”的体会,在临写时用毛笔还原其“笔意”。倘如此,还原其书丹状态就应当是临碑的最高追求。舒炯的看法是:可以说是,但又不全是,或者,从另一种意义上说又完全不是。他认为,碑刻虽然源自书丹,但它自刻成之后,便成为了它自己,它经过匠人之手,不管匠人如何竭力传达、保留书丹的“原样”,它仍然属于“碑”了,它已经离开了毛笔的书写,而成为了刊刀的产儿。准确地说,碑刻决不是书法家个人的作品,它已经是书丹者和刻碑者的精诚“合作”(当然其间有合作的高下之分,精粗之分,文野之分)。而碑刻的流传,经过几百几千年的风霜雨雪等等,它又和刊刻之初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比如说,因风雨浸蚀导致刻字边际漶漫而产生的沧桑感,这就是书丹不可能具有的艺术质感。当我们面对一幅完整的碑拓时,我们可能受到一种巨大的震撼,那种“独立苍茫自咏诗”的气概,那种“独将浑噩留天地”的沧桑感,就是任何一部毛笔创作的“帖”所不能代替的。这也是为什么清代大兴碑学,后人以碑之雄强补帖之姿媚的缘故。所以我们临碑,如果绝对还原书丹状态,那也就离开了碑的形表与精神。我们不仅要对其刀味以毛笔还其笔意,还要以我们的理解尽量保留它的历史感,沧桑感,茫然宇宙天地玄黄之大气感。而我们每个人对碑拓之不同理解,正好使我们的“还原”呈现出不同的面貌。如像大家都临写曹全碑,都是曹全碑,但你写的曹全碑与我写的曹全碑又有不同的气象。

 

转自《书法导报》2018.8.1第二版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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